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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币信仰崩盘背后的货币博弈

发布于: 2018-12-01 01:44

最近,比特币重新成为舆论焦点,原因仍然是同一个:大跌。

作为数字货币的一种,比特币兴也勃焉。2009年第一个公布的比特币兑换汇率为1美元兑换1309.03个比特币。到2017年,比特币最风光的一年到来了,其价格从1000美元一路上涨,到2017年12月17日涨到了最高点:19891.99美元。当此之时,一套深圳的三居室尚不足100个比特币,一辆奔驰S500顶配不超过10个比特币。比特币一时风光无两。

作为一种信仰造出来的货币,其跌也忽焉。从2018年11月14日到2018年11月22日,比特币市值从1105亿美元骤降到759亿美元。一周左右的时间,比特币已经蒸发掉了超过2000亿人民币。

接下来的故事就不只是数字游戏了,而是切切实实的矿机行业的寒冬到来。近日,总部位于美国的比特币矿业公司Giga Watt在华盛顿州东区破产法庭申请破产保护。该公司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单体矿场,如今,这家公司预计残值不足5万美元,负债却高达1000万到5000万美元。

比特币是现代世界的黄金。比特币与黄金很像,它们本身都没有太多的价值。我们之所以热爱黄金,不是因为黄金有多少使用上的价值,而是因为别人和我们一样喜欢它。西班牙人到了美洲之后大肆劫掠黄金,当地的印第安人对此甚为不解,一位西班牙殖民者这样辩称:“我们西班牙人人都受着一种心病的折磨,这种病只有黄金才能治愈。”这是一种只有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才会得上的怪病,但这又是一种只有人类才会有的病。这些年对比特币的热捧,就是这种怪病的基因在作祟。

本质上说,货币就是一种价值刻度。至于货币的流通手段和贮藏手段之类的功能,不过是过去商品货币时代的特有现象,在今天流通和贮藏都只是我们职能手机里的一个APP的事情了。货币对于今天生活在数字时代的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数目字,这个数目字具有一定的刻度,可以让我们丈量这体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的市场社会中所有商品的价值。既然是价值刻度,我们当然希望它能够保持稳定,因为稳定的刻度不会使我们手中拥有的财物面临剧烈的价值波动,是储存我们辛勤劳作成果的保证。本质上讲,哪一种货币形式被引入进来,取决于我们认为它在规避未来不确定性方面的有效程度。黄金,就是这样一种最能规避未来不确定性的商品。所以,马克思才说:“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据说,比特币的总量是一定的,所以,比特币不会像其他的信用货币一样,被一个权威机构操控。这就不用担心有人利用它来暗中偷取我们辛勤劳动的果实。

在信用货币时代,黄金的命运大起大落。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一百年前,世界各国纷纷加入国际金本位制度体系。所谓金本位制度,就是世界各国的货币与黄金建立固定的兑换比率,以黄金作为本位币展开国际间的商品贸易。金本位制度把欧洲各个国家及其殖民地勾连成一个统一的市场,贸易在这个广大的市场中得到大幅提高。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曾经在论述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时强调,劳动分工是效率增进和财富增加的源泉,而市场扩大可以深化劳动分工。所以,1914年一战爆发前的世界,安享繁荣近百年,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超长的经济发展期。究其原因,金本位制度与有力焉。

但第一次世界大战改变了这一制度。一战各国为了筹备军费,不得不超发货币,最后无力支撑本国货币与黄金的比价,纷纷贬值。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各国货币陷入了一片混乱无序的状态。每一个国家都希望自己国家的通货贬值,从而促进本国商品的出口。当时各国奉行“以邻为壑”的国际贸易政策,与这样的国际货币体系混乱不无关系。最终,货币体系造成的市场分割和贸易萎缩,一定程度上带来了1929年的大危机,使全世界都陷入一片萧条之中

二战结束后,由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那德·凯恩斯和美国财政部的怀特博士共同设计的布雷顿森林国际货币体系,规定了美元与黄金之间的比价,各国货币钉住美元,再次稳定了国际货币系统。从1946年到1971年,在四分之一的世纪里,西方国家的经济增长迅速,世界重新走向繁荣。其背后的原理,与一战前的百年繁荣并无二致:货币稳定,市场扩大,分工深化,贸易繁荣。在斯密和凯恩斯这样两位伟大的经济学家的理论和政策指导下,世界经济的繁荣与萧条仿佛是他们所写下的剧本。

但布雷顿森林国际货币体系有一个漏洞,这就是著名的“特里芬两难”问题。20世纪60年代,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特里芬指出,布雷顿森林体系以美元这个单一国家主权货币作为国际结算和储备货币,具有内在的两难。如果美国国际收支保持顺差,那么,国际储备资产就不能满足国际交易和储备之需,美元就会短缺;而如果美国国际收支长期保持逆差,那么,美元作为结算和储备货币的价值就必然降低,对美元信心进而对美元的需求就会降低,这又会导致美元过多。“特里芬两难”问题很大程度上注定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该问题以非常严重的程度表现出来的时候,凯恩斯已经逝世。我们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预见到了这个问题,但我们知道,凯恩斯最初设想的这个货币不是美元,而是超主权货币Bancor,可惜由于当时美国在全球经济机制安排上的主导地位,凯恩斯不得不与怀特妥协,退而求其次而形成了布雷顿森林国际货币体系。自此以后,国际货币再次进入到了群雄割据的货币战争时代。

货币战争的背后,是国家主权的较量,而主权较量的背后是民族与国家利益的角力。在这样的时代,作为普通百姓的我们,面对如此复杂的国际和国内货币局面,原本希望通过货币减少我们的财富所面临的不确定性,但现在却发现,货币本身变得越发的不确定起来。于是,我们也开始与货币当局展开了新的一轮博弈,希望能够冲决出货币战争的乱局,开辟出新的篇章来。比特币,就是这样一个新篇章。

但是,在我们与货币当局展开博弈的同时,我们还面临着自身内部的博弈。由于比特币强烈依赖于我们所有人的信念,所以,如果有些人的信念动摇,那么在这种信仰真正崩塌之前,你先逃掉就会保全更多的财富。这就好比“囚徒困境”博弈,两个囚徒被抓住了,如果都不招供,警方只能稍作惩戒就得把人放了。但如果有一个囚徒招供,而另外一个不招供,那么,那个招供的囚徒就可以得到更多好处。比特币的持有者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如果大家都坚持对比特币的信仰,当然是最好,但只要有人开始动摇,争相逃脱就是上策之选。而不少主权货币国纷纷表示对数字货币存有疑虑,有的国家甚至明令禁止,更加增添了这场博弈的不确定性。

比特币的崩盘式下跌,映射出的乃是当前国际货币体系的困局。各主权货币国家之间的货币博弈,增加了货币本身的不确定性。而追求确定性,原本是我们持有货币的一部分动因。比特币,是我们在这个不确定性世界追求确定性的一种方式。遗憾的是,这种追求本身也有它内在的不稳定性。重新回到凯恩斯的超主权货币设想,或许是解决这种困境的一种可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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